这几天一直在采访严歌苓，听她说到在芝加哥读书时，有一天在食堂遇到一个黑人，非常粗鲁地骂了她几句。回宿舍后，对室友提起这段委屈，一个黑人如何如何。话未说完，室友却指责她说，你是个种族主义者，你看你，不说他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没礼貌的人，却张口就说他是一个黑人？这个主语暴露了你的立场。

    严歌苓嘴里不忿，心中还是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对任何事实的复述，都不可能完全再现，而是一种提炼和概括。在这个过程中，叙述者的立场和喜恶便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来。

    所以严歌苓说自己的散文写得不好，因为不能保证叙述的真实与客观。

    昨天晚上与几个朋友聊天，我思前想后，发现在北京这个垃圾场兼名利场中混的人，其谈吐莫不暗含玄机，别有浅意——这个词是我造出来的，与“深意”相对，因为其居心实在是昭然若揭。

    我们来分析一下下面这几句话：

    “昨天晚上和路易·威登的市场总监一直在王朔的酒吧里聊天。”这样一个宏大叙事的开头，带出主人公那非同一般的面子。

    “席间崔永元讲了一个笑话……”叙述者在向你汇报那个笑话的同时，更在提醒你的注意，是崔永元跟我说的笑话哦。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我的劳力士，已经六点了。”这句话的重点当然不是时间，而是那块表。

    “他开着他的保时捷来接我时……”为什么要捎带说出车的牌子呢？因为那是一辆保时捷。显示车牌的必要性视主人公的品味修养而定，但夏利和奥拓肯定不在其列，不过要是一辆电动自行车，也许主人公更要特意强调一下，因为那是一种更高的品味。

    “出门时，正好碰到了刘仪伟，我们打了个招呼。刘仪伟是我当年带的实习生，他后来能到电视台工作，也是我给推荐的。”这句话的含义就更浅显了。恩惠恩惠，不把恩说出来，怎么能有惠呢？

    …………

    知道这个城市里的人为什么活得那么累，那么乏，那么紧张逼仄，那么志满意得又一副怨妇嘴脸，那么牛皮烘烘又傻逼兮兮，那么鄙视垃圾又沦为垃圾吗？

    如果能像某些网站过滤敏感词一样，过滤掉那些东西：“昨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在酒吧里聊天，席间听到一个笑话……一直聊到六点，他来接我。出门时遇到一个老朋友，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去。”这样是不是能显得老实些、朴素些，让自己已经敏感了那么久的身心放松下来呢？

    这样说话，从语法上说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克服掉在名利场中养了这么多年的习惯，难的是过滤掉自己那小小的虚荣的机心，不容易啊。

 

"Correct Without Anger"

 

"Real tapasya means accepting the pain that comes to you and not causing pain to anybody else. Remember that those who seem to cause you pain do not know what they are doing; they are ignorant. That's all they know. Be sympathetic towards them. Love them still. And, if you can do something to correct them, to help them realize their mistake, gently do it. But correct them without getting angry, and without thinking that you're punishing
them.

It's almost like a student being corrected by a teacher. Sometimes it's necessary. When a teacher fails a student by giving low marks, the student is pained, no doubt, but there's no other way to let the student know that he didn't study well enough, that he didn't do enough on his exams, and he'd better study and learn more. So, with that attitude of correcting people, you can do so, not out of your anger.

 

God bless you. Om Shanthi, Shanthi, Shanthi."